60.原来同一个人过日子,也未必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
许宣梳的头发不算好。 左边有一缕总要往外滑,他重新拢了两次,薇欧拉便从镜里看他,眼睛弯着,也不提醒。到第三回,他终于看出她是在故意等着笑话,手停下来,问:“是不是梳错了?” “没有呀。” “那你笑什么?” “笑你太认真。” 他垂眼看着她,低声道:“头一回,总怕弄疼。” 她嘴角那点笑慢慢收了一些。 其实梦里她的伤都像好了,哪里还有那么容易疼。可对方不知道似的,仍记得她哪一侧肩不能用力,梳头时连衣领也不肯压。她坐在那儿,被这样小心地照顾着,忽然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帮忙,还是趁机占便宜。 好在她原就是个爱占便宜的妖。 她这样想,便又觉得可以原谅自己一些。 许宣把梳子放下,没急着让她起来,先指了指窗外。他已经试过几条路,前门通向药铺,后巷通向河埠,但无论绕多远,最后都会回到这座小院。 “我们再一起走一遍。”他说,“若有不一样的地方,你告诉我。” 薇欧拉点头,临出门时,看见案边摆着一张只有半行字的纸。她想拿起来,许宣先伸手,将纸翻扣在桌面。 动作不快,却有一点很少见的窘迫。 她好奇起来:“写给谁的?” “没写完。” “我又不笑话你的字。” 许宣看她一眼,眼中像有话,最后只说:“出去再给你看。” 这地方的东西未必带得出去。薇欧拉想,他多半只是哄她,便没有再追问,伸手去推院门。 门外果然热闹。 卖鱼的、卖花的、挑着灯架过街的,模样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