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坐在腿上给哥哥画眉
素卿翻页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她:“不用麻烦,我自己束起来便好……” “你坐着。” 她没像往常那样耍赖任性,也没去讥讽他化作女子后手艺有多笨拙,只是绕到他身后,两只手沉沉地搭在他单薄却笔挺的双肩上,指尖带着一点不容抗拒的执拗。 素卿怔了怔,终究没再拂开她,依言在镜台前坐了下来。 他平日嫌繁复,总习惯用一根素白缎带将如瀑乌发随意拢在脑后,利落干净,却极不合如今这一身江南闺秀的装束。薇欧拉伸出微颤的指尖,解开了那个活结。 缎带滑落的刹那,浓墨似的长发如深泉般漫过她的指掌,沿着背脊倾泻而下。发丝冰凉、细软,带着一种长年潜居深潭的潮冷水汽,那是她陪伴了数百年的味道。 她托起他的发梢,一点一点,极轻、极慢地从下往上梳理。 菱花铜镜里映出两个人重叠的倒影。白衣如素雪,青衫似新柳。素卿垂着眸子,目光停在镜中那个罕见乖顺的姑娘身上。她低垂着眉眼,长睫覆下一片浓郁的青影,嘴角那颗细小的红痣随着抿紧的下唇微微绷着,遇到一小簇纠缠打结的发丝,也不去硬扯,反而极有耐心地俯下身,用微润的指尖一根根挑开。 “今日怎么转了性子,这般有耐心?”素卿轻声问,语气里带了一丝近乎哄诱的柔和。 薇欧拉眼底泛酸,却牵起唇角极轻地笑了一下:“怎么,我平日里就只配做个摔盆砸碗的混账么?” 素卿唇角微动,也没拆穿她从前动辄甩开梳子撒娇的脾气,任由那把木梳在发间穿行。 她是真的想明白了。 哥哥若执意要在人间扎根,要做个有名有份的寻常妇人,同许宣过那些柴米油盐的日子,总不能再顶着一身不羁的野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