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6章 城外三尺
第036章城外三尺 天下太平的第三年,青槐县城外立了一块新碑。 碑是好石头,字也写得端正。 「平定天下者,奉旨不得归乡。」 碑前停着一匹灰马。 马背上的老人须发皆白,旧甲磨得失了光,左肩还留着一道未完全长平的刀痕。他没有穿朝廷新赐的紫袍,腰间也没有佩那柄据说值千金的御剑。 他只是远远看着城门,像个走了太久的寻常归客。 城头的鼓还在响。 「靖北侯谢怀山,平北十三州,解兵祸二十年——」 唱功的官员嗓音高亢,读到最後却莫名矮了半截。 「……奉旨止步於青槐县界,不得入城。」 城门外有三尺朱线。线的一端接着界碑,另一端直抵官道。守卒执戟站在两侧,谁也不敢把线踩坏。 谢怀山下马,伸手摸了摸碑上的字。 「字倒比我当年写得好。」 一旁的年轻监使唐令舟神情绷紧:「侯爷,圣旨所限不止今日。还请止步。」 「老夫还没走。」 「您的靴尖越过半寸。」 「那是马蹄溅的泥。」 唐令舟低头一看,果真只是团泥。他耳根一红,身後几名禁军拚命忍笑。 就在这时,一道白金色的光从城墙阴影里慢悠悠飘来。 那不是旗,也不是鸟。 是一幅有白金玉骨、精细金纹、蓝色晶心的卷轴。卷身未被任何人托着,偏偏自在得很,彷佛天下所有道路都先问过它可不可以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