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员工宿舍被腌透的夜
并。」她说,「我走我的巷子。」 她走时看了老板眼,眼里有话,话被灶烟熏住了。 老板没接她的话,只把手指按在合同上,按在签名那一格,按得纸凹下去。 傍晚松永桑没来,柜上的钟敲过,敲得空响。 高木桑走前在门口停住,停得很久,久到灯笼的红在他皮鞋上移了寸。 「明天此时。」他说,「此时不签,此时就没有热水。」 卷帘门落下,店里只剩我们几个,凉池的水轻轻响,响得像谁在忍。 老板坐在长凳上,坐得很直,直得像锅炉的铁栓。 他咳了声,咳得很短,短得像毛巾被猛地拧干。 我又听见一声,从他背后出来,出来时他的肩胛抖了抖。 「你去烧水。」他说,「我坐会儿。」 我进锅炉间,通条在我手里捅,捅得铁皮响,响得空洞。 阿志蹲在炉口前,脸被火照得红,红里透着青。 「他今天早上吐了。」阿志说,「吐在锅炉间的水沟里。」 我手里的通条掉下去,掉在铁地上,响声在锅炉间里滚了很久。 「为什么不讲。」我说。 阿志把炉口的门合上,合得很轻,轻得像怕吵醒睡的人。 「讲了店就没了。」他说,「店没了他就没了。」 我回到浴室,老板还在长凳上,坐得还是那么直。 他衬衫湿透,贴在背上,背上的疤从湿布里透出来,透出暗红。 我伸手碰他的肩,碰下去才知道他烫,烫得像刚从池里捞出的石头。 「你发烧。」我说。 「池水凉。」他说,「人跟着凉。」 我把他扶起来,扶得很重,重得像扶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