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9章 朱线外的军令
唐令舟却皱眉翻着差牒末页。 「等一等。这里还有一条。」 末页另附转运司催办簿,记着京仓调船期限;南汊七日开口的日期不只为了省运程,还因北境两处屯所的冬粮,正卡在旧河道的浅滩外。若仍不通航,押粮军卫也要被追责。 「他们急,是真的急。」唐令舟说。 「可急到先让兵守桩,」谢怀山道,「也不能替河水决定往哪里流。」 就在这时,从旧堤巡夜回来的伍七急匆匆跑到界线内,怀里抱着一段沾泥的空竹筒。 「我在沙袋下游听见土里有响动。」他气喘吁吁,「不是外头河水拍岸,是堤底像有水从空洞里走!我没敢掀沙袋,只拿竹筒贴地听了听。」 魏宽随後赶到,听完脸色一变。 「旧堤底下以前可能有排水暗涵。但旧河图没画全;若有涵洞失修,不能等七日开口才管。」 1 灵曜看向回澜河,蓝晶里映出堤岸下尚未看清的土层。 「总算有人想起,」它写道,「这里最不听军令的东西,是水。」 谢怀山望着那条自己始终不能跨过的朱线,忽然将膝上的饼收进怀里。 「唐监使。通知河工、田曹、里长,明日一早一同验堤。愿走的要有路,愿留的也得知道险在哪。」 「侯爷,您不能进去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 老将军望向灵曜。 「可这一回,至少让河水亲自说话。」 **——第三十九章完——**